28.12.16


回台北總是在一陣忙亂中度過,總是有很多想做沒時間做的事情,想見卻沒機會的人。心情也總是複雜:有時候我不想走,有時候我想念著我在萊茵河畔的家,閉著眼睛好像都可以聞到空氣中的草原和樹葉香。

今年年初曾經認真想要回台北算了,也開始跟台北的獵頭聯絡,想著也許這樣可以hard reset自己的人生,過去八年多就當作荒唐一場沒有存在過。然而說到底我終究沒有勇氣放下這一切,仍舊是什麼都想要。也慢慢開始認知也許我就是不管漂到哪裡都不會快樂,只是換個地方多個蜜月期而已。

更何況就算真的回來,在台北的大家也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邁進了,不可能天天都像放假回來一樣繞著我打轉。我始終得學會面對自己、和自己相處,習慣花花世界裡的寂寞。我想要把自己訓練的更加平淡,充沛的情緒只是讓生活更難過而已。

雖然總是嚷嚷著要換掉這份錢少事多沒前途的工作,但終究是捨不得這有趣的工作內容、很棒的同事還有工作時間地點的彈性。在台北辦公室上班兩天,中午去小巷子覓食或是拎著便當盒去pantry微波邊看著電視,同事趴在桌上午休,或用我的母語交談,下班和朋友約在東區吃飯逛街或看看電影,完全性的體驗那個我沒有選擇的平行時空。

趁著離台前的空檔跑去看了很紅的“你的名字”,好看歸好看但是完全沒有騙到老少女的眼淚,大概老少女這一輩子失去錯過的人事物已經多得數不清,尋尋覓覓的場景也只能在夢中重溫,而眼淚早已在某個夢醒時分流乾。 只能說越老越相信緣分這種東西。我三十二歲了,很多關於我的事情改不了也不想改了,愛我的直率熱情,也請包容我的瘋狂難搞感情用事。生命中的人來來去去,也不能強求什麼是永遠不變。想要留下的,我可以保證源源不絕滿溢出來的友愛:受不了要離開的,只能默默祝福一路順風。

最後感謝大家陪我走過2016這段人生中最最困難的一段。有陣子劇烈發病過後,整體身心都虛弱了很多,如果沒有你們跨海送來很多的愛,我可能已經在今年某個時點跳進萊茵河了。上週醫生說脖子裡又長出的囊腫是良性的水泡,看來我還能苟活個幾年,那請大家多多指教了。